香港中醫的定位問題(上)

香港中醫的定位問題(上)

當前中醫的困局和中國的困局是一樣的,關鍵在定位問題。世界數百個國家,中國是要做區域強國,集團領袖還是全球霸主?

世界有數百個國家,各司其職負責不同的產業鏈,有的是農業輸出國,負責農產品種植;有的是原料供應地,有的是廉價產物供應地,有的是高端民用品生產國,有的是奢侈品輸出國,各安其位。而當今世界唯一一個最基層農業到最高層軍事科技的產業全部俱備,擁有一整條由低至高增值的產業鏈的國家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超級大國-美國。由田納西州的農產品、到候斯頓的太空科技再到矽谷的微軟,美國所有的產業鏈全部齊全。

歐亞大陸大部分的國家為美國的原材料供應地,日韓歐以閹割自己軍事力量為代價下換取美國支持發展「次級產業」,因此在1960-2000四十年間,日、韓由戰前的廉價工業品輸出國搖身一變變為一個高端科技產品出口國,但前提是兩國不得不接受美國的支配和指揮,也是兩國負責美國所缺乏,或生產成本太高的東西(其實有Samsung作為apple的競爭是美國人樂於見到,因為不會讓apple獨大壟斷)。但最重要是在國際分工秩序結構下,必須有美國人作主,告訴你可以生產甚麼,不能生產甚麼。美國人像老闆,為不同國家分配不同工作,並且制定了一套遊戲規則(自由貿易)。

在這套體系裡,美國永遠都是贏家,在資源工業實力完全佔上風情況下,美國所做的是用金錢、武力控制大部分弱國,拉攏其他次級強國如德國、日本-放棄一部分權利,以加入由美國主導的俱樂部,美其名是「盟友」。由於這個俱樂部,一切遊戲規則都是由美國人制定,對資源分配,美國自然有絕對權利。忠誠盟友如日本、英國,自然得到美國的「賞識」,得到更多獎勵但同時也要承擔更多義務(如聯合國日本年費交得最多)。

問題在中國。80年代美國要聯中抗蘇,中國勢弱,對美國沒挑戰能力。而美國扶持中國成為廉價商品生產地(90年代中國絕大部分出口美國),也因為中國的廉價商品,大大減輕美國人民的負擔,提高了美國人生活素質。當時美國人對中國甚有好感,那是中美關係密月期。如果中國在當時願意放棄意識形態分歧,做美國的小弟,得到美國「盟友的地位」,不排除美國會為中國提供經濟援助(像待日韓一樣),甚至幫助中國產業升級,提供部分先進技術(那時可能華為如三星一樣),並接納中國為「國際俱樂部」的一員。

但問題是中國不甘心像日韓一樣做區域強國角色。和日韓不同,中國是有潛質成為一個像美國一樣有完整生產鏈的國家,而且中國的自給自足性很強,自古習慣自成體系,因此中國標新立異,不願意放棄發展完整產業鏈的機會換取加入美國主導的秩序。

因為中國有潛力,也自成體系,不願融入「美國為之設定好的角色」,那麼既不是盟友,自然是潛在對手,那美國就會千方百計箝制中國。而中國既不願加入美國為主導的全球化俱樂部,自然也不能從全球化浪潮中分一杯

國家領導人想法總是務實,雖說中國有潛力成為超級強國,但欠缺技術又被美國壓制,與其是自立門戶,閉關自守不如主動融入世界,暫時接受「美國設定好的角色」,以換取技術和時間,因此在2000年中國接受美國制定好的遊戲規則加入世貿,放棄一些固有意識形態,其實也面對不少反對聲音。

說了這麼多,和中醫有何關係?中醫就如中國,其實我夠膽講,如果中醫願意接受「西醫為其設定的角色」,接受公營醫療的遊戲規則(evidence base medicine and scientific evidence,以數據來量度療效),接受一個主力睇基層醫療(primary health care)的角色,西醫並不介意視你為「盟友(allied health)」,那麼可能中醫一早就進入了公營醫療系統(如世貿)。但是中醫問題是不像physical therapy , speech therapy等在西醫體系下做西醫不會或不想做工作(physical therapy , speech therapy等像日德,做美國不願做的工作),而中醫有個完整的醫療體系,中醫同療們未必能捨棄自尊心,甘心穿上醫院紫色的allied health工作袍,而且畢竟中西醫是兩個體系的醫療系統,如果一個病人,中西醫對治療方案有分歧,應該是聽中醫還是西醫?(物理治療、職業治療都只管一部分,沒完整理論體系,在目前醫療體系下只做西醫在牌板上寫的指示(難道不像日韓嗎?),因此中醫遲遲未能進入公營醫療問題,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將中醫定位?是和西醫平起平坐呢?還是一種像物理治療一類的輔助醫學?

至於如何打破目前僵局,如何將中醫正確定位,留待下回分解。

諸葛孔明

諸葛孔明

筆者能文好史,喜愛旅遊和閱讀,希望將國際戰略融入日常生活中,對問題有獨特看法,以「醫身難,治國更難;病難測,人心更難測」為宗旨,分析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