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討厭的過去的自己──訪問梁莉姿

那個討厭的過去的自己──訪問梁莉姿

筆者並非文壇中人,卻在很久之前就聽說過梁莉姿。筆名「白懿」的她,在第三十九屆青年文學獎中一舉橫掃了四個獎項,當時年僅十八。如此佳話若發生在舊時代,少女大概已震驚一個城,但在此時此刻的香港,再多的文學獎項也不足以改變任何人的一生,現實中有很多掣肘,她依然要硬著頭皮接受嚴厲的自我詰問,經歷失落與迷惘。

兩年後的今天,梁莉姿是本屆青年文學獎主席,事務繁忙。訪問開始不久,有幹事捧著一疊單張找她,半帶嬉笑地交代幾句後,她換上正經的表情,像在敘述前塵往事般說起並不久遠的往事。

春風得意的中學時期
人通常都對過去的自己看不過眼,引述梁莉姿的原話,以前自己又「柒」又「戇鳩」。然而,攤開履歷表一看,任何人也會認為那是相當風光的日子。

從中三開始參加寫作比賽至今,她幾乎沒有失落獎項的時候。在中五、六的高峰期,每年甚至能拿三至四個有名的文學獎,成為青文「四料新人」的紀錄也是當時締造的。參加比賽的初衷並不浪漫,她說笑稱當初參加寫作比賽是為了賺錢。小時候家境清貧,中三時她想到參加徵文比賽來賺零用錢。當年她可算是飢不擇食,有獎金、有書券的比賽就參加,一年下來,像什麼敬老護幼徵文比賽、消防安全作文大賽、鄰舍街坊愛相望徵文比賽,總共十多個比賽,得獎名單上都有梁莉姿。如此「霸道」,沒有被禁賽也算是奇跡。後來參加比賽成了她定期梳理自己的方式,得到這麼多人賞識,也是意料之外。

其他學生忙於準備文憑試時,她卻經常謊稱生病請假,生活的重心在寫作與參加文藝活動。不少考生聞之變色的死亡之科中文,在她口中簡單不過,「考中文使乜日日溫書,我睇曬啲past paper就可以去考。DSE成績同中文程度無關。」她自認是懂得「捉路」的人,不單能捉試卷的「路」,也能捉文學比賽的「路」。「每個評判既口味不同,有時對得獎作品有爭議,有可能變左係不過不失既作品攞獎。所以唔係寫得好就可以攞獎,攞獎既又唔一定係寫得最好。」她好像既狂妄又謙虛,而筆者覺得那不過是肺腑之言,在某些遊戲規則下她就是幸運兒。

一年前的「小作家培訓計劃」活動照片。梁莉姿(中)經常受邀分享寫作心得。http://www.writerstraining.com/htm/2013/cfm/pastevents_detail.cfm?id=3

一年前的「小作家培訓計劃」活動照片。梁莉姿(中)經常受邀分享寫作心得。http://www.writerstraining.com/htm/2013/cfm/pastevents_detail.cfm?id=3

獲獎無數使她成為學校的風頭躉,但她特立獨行的作風,不上學、不聽指示,得罪了不少同學和老師。「我係學校好多仇家嫁,有次有老師考試俾左個唔合理既分我,我走去上訴,搞到好大件事,差啲俾學校停學。」不過她不在意這些,「我唯一目的只係入大學,中學根本唔係嘢。」在學校看似趾高氣昂、自信爆棚的她,其實因家庭不睦長期有情緒問題,唸小學時已經要「開file」由社工跟進。那時她以為,只要入到大學就會得救,可以搵錢,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如願獲中大中文系取錄後,她才知道大學並非天堂,而是酒醒的地方,沒有解決過任何問題,煩惱甚至越來越多。

大學生活帶來的衝擊
筆者兩年前在中大藝墟遇過梁莉姿,老實說當時她給人一種目中無人的感覺,流露著人生勝利組的神氣,沒想到原來她竟一直被有情緒病的家人騷擾,即使住進宿舍也逃不掉,只是多了一個哭泣的場所。大學學費高昂,她唯有瘋狂補習以填補開支,後來又搬到劏房獨居,原來成長只是不斷背負更多。

入大學如站到更高的地方,看見山外有山,原來自己的能力沒有想像中那麼高。「我依家先知自己寫得唔好。」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時,筆者大感詫異,畢竟她算是近年來名氣最大的文壇新秀,不止獲獎無數,更有不少資深作家讚賞過她的文章,而她卻說自己寫得「唔好」,比「唔夠好」那種謙遜的說法更決絕。「啲前輩讚我,我覺得係想勉勵下年輕人,始終依家寫野既後生仔唔多啦。」她坦言近來有留意一些比她更新的新人,自覺受到威脅,也更質疑自己是否只是鋒芒早露。她把自己比喻成後勁不繼的馬拉松選手,「前面個300米就領先,之後就收皮。」

中學時她已經結識很多參與詩社的大學生,使她曾經以為大學生都是她所憧憬的那種會圍坐在一起談理想的人。現實卻是,整間大學有不少只想「碌過」的人,他們想碌過的不止是學業,甚至是人生。頭戴「大學生」這個光環,卻對社會沒有抱負,整天抱怨但從不行動。最愛的金句是「認真你就輸了」,當看見有人對一件事認真,他們會說「你好戇鳩啊咁認真」。

「我同佢哋唔夾。」唔夾?Unfriend囉,但想不到,那些和自己「夾」的人與事也不再是以往的模樣。

照片取自港台節目《鏗鏘集》雨傘滿月。梁莉姿去年積極參與雨傘運動,長期留守,港台記者貼身專訪她對於運動形勢變化的想法。 http://www.liberalstudies.hk/video/programme.php?vid=tcs14-1573

照片取自港台節目《鏗鏘集》雨傘滿月。梁莉姿去年積極參與雨傘運動,長期留守,港台記者貼身專訪她對於運動形勢變化的想法。
http://www.liberalstudies.hk/video/programme.php?vid=tcs14-1573


按此看下一頁


讚好喧嘩專頁,看更多最新文章

Pages: 1 2

Japple

Japple

喧嘩特約記者。 如果你有任何故事希望與喧嘩分享,可經電郵聯絡本人。 japplewong@gmail.com



Related Articles

[DSE放榜系列] 到台灣升學的故事

DSE放榜後,除了升讀本地大學及報讀本地

[DSE放榜系列] 由得我撞板啦

肥仔(化名)早在考試前已經放棄了。很多場

[MK的元旦第二彈] 唔係地攤貨仔咁簡單

旺角乃香港之江湖。江湖者,驚奇地也。於2

No comments

Write a comment
No Comments Yet! You can be first to comment this post!

Only registered users can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