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城挖掘自由的可能──訪問中大《讀白》

在山城挖掘自由的可能──訪問中大《讀白》

看見一群大學生合作做一件事,很多人幾乎不用思考,便會脫口而出「哦你地係一支莊」。可是在中大有這麼一群人,當別人形容他們是一支「莊」,他們會眉頭一皺,說「可以的話,請不要稱呼我們為一支莊」。為了出版一本更自由的刊物,他們擺脫學生會屬會的身份,不申請任何資助,自己掏錢,換來了《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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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白》這本刊物總是帶著一點神秘感,沒有明文規定出版時間,A5大小,薄薄的二十頁,書寫著只屬於中大人的故事,而那些故事又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關心的是在中大人身上流轉的人情味。正如前總策劃娘子所說,《讀白》的存在就像一個都市傳說。「好神奇,平日無咩人會提起,但一講起《讀白》,大家都知係咩。」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中大同學都知道,在山城各個角落,有《讀白》等著他們揭開。

自由得來不易
「莊」這個字耐人尋味,可是在《讀白》成員看來,不算自由。「莊有種太formal既感覺,唔free,好似fix死左咁。」現總策劃思樂冰說。「點解一定係『莊』?」他們嘗試以非「上莊」的形式,做類似「上莊」的事。

「自由」常常與「任性」脫不了關係,可是《讀白》的成員告訴筆者,只有自律的人才能享受自由。在一般的認知中,一個組織不可沒有明確的分工,但《讀白》卻逆此道而行,別人有編採部營業部宣傳部銷售部,他們卻只有一個《讀白》。明明是負責攝影的,卻跑去寫文章,寫文章的又要跑去商談廣告合作,而且每個成員都要負責自己所寫部份的排版,也必須對其他人的作品表達意見。聽起來就像修羅場般混亂,但意外地行得通。

除了印刷品,設計這種精警簡潔的圖文也是《讀白》的拿手好戲。

除了印刷品,設計這種精警簡潔的圖文也是《讀白》的拿手好戲。

相對地,因為沒有固定的工作範疇,所以每個人都有機會參與一切工作。思樂冰透露,《讀白》的會議都十分激烈。討論範圍由大方向,到主題,再到內文,最後細微至個別字眼。這也證明《讀白》並非東拼西湊而成,而是在反芻過後,去蕪存菁的共同產物。

不過自由也是有某種代價的。娘子坦言,在身為總策劃的日子中不時心灰意冷,因為《讀白》的成員之間沒有任何類似規定或架構等具約束力的東西,當大家忙碌時,人心便會渙散,收稿工作變得十分困難。當筆者問現任思樂冰,現在還有沒有這個煩惱,她和其他成員打鬧一番後承認問題依然存在,而且無可避免,但語氣中有「食得鹹魚抵得渴」的覺悟。

每個人都是不凡的
專訪中大職工的「中大告白」是雜誌的重頭戲。聊起為何選擇職工為訪問對象,前副編肥雞解釋,他們是校園中特別的存在,即使無處不在、與無數學生擦身而過,卻沒有多少人有跟他們交流的機會。誰知道果真如成員們猜測,這些看起來難以接近的人背後都有著意味深長的故事。在漫長的歲月裏,Canteen老闆、校巴司機、花王、保安和廚師,他們以獨特的視角觀察著這個校園的人與事。

當他們收到訪問邀請,比起抗拒或受寵若驚,對方更多的是疑惑。「點解係我?」這是他們最常問的問題,在他們心中,自己只是庸碌的凡人,沒有什麼驚人的成就,不解為何有人想花時間了解他們。殊不知《讀白》的成員就是看中了這份平凡,以及平凡中的不凡。

據說當時是午夜時份,受訪的中大校巴司機特意為《讀白》將校巴駛出路面,讓他們拍照

據說當時是午夜時份,受訪的中大校巴司機特意為《讀白》將校巴駛出路面,讓他們拍照

談到負責「中大告白」時最難忘的片段,娘子回憶起中大校巴司機喼神,有點得意地說:「佢半夜兩點車我地出中大,包起成架校包你試過未?」肥雞憶起中大花王輝哥,感動猶在,「輝哥為家人屈身做小人物。」輝哥有塵封的輝煌過去,接受《讀白》訪問時他卸下心防,慷慨地把那些往事告訴成員,成員也謹守不把那「美味」的故事公諸於世的承諾。

至於學生的故事,由於印刷品篇幅有限,《讀白》在Facebook專頁推出Human of CUHK特輯,捕捉校園中匆忙而過的年輕面孔,記下他們青春的告白。

至於學生的故事,由於印刷品篇幅有限,《讀白》在Facebook專頁推出Human of CUHK特輯,捕捉校園中匆忙而過的年輕面孔,記下他們青春的告白。

為《讀白》停留的讀者
畢竟是免費刊物,並不是每位讀者都會珍而重之,思樂冰和肥雞憶起曾經在更衣室、骯髒的地上見到被遺棄的《讀白》,「有次係Can見到有人企起身,下面墊住本《讀白》。」

不過這些片段對成員們來說只是笑話數則,長存心中的始終都是讀者的支持與幫助。中大藝墟時,不時有些讀者專程走到《讀白》的攤位前。「我期期都有追嫁」,雖然不是什麼震撼的話語,卻歷歷在目。雖然沒有刻意籌款,但也有讀者表示希望以金錢表達支持。曾經有讀者在Facebook inbox向他們索取銀行帳戶作捐款用,更有人因為欣賞《讀白》的理念,表示願意贊助五位數字的金額,成員們也被這數額嚇倒。最終決定只收取對方小額捐款,並為他於《讀白》尾頁刊登自家設計的廣告作回報。

《讀白》與《讀白》的人
談到參與《讀白》後的改變,成員們不約而同說出一堆美術軟件的名字,回想起接觸《讀白》之前,什麼都不懂,只憑一股熱誠,便沒頭沒腦地負上責任,於是每個人都被出版日催逼著練就一身電腦技能。這些技術更影響到欣賞事物的角度,現副策劃Heidi說,現在看雜誌,除了閱讀文字,也會不自覺地留意排版工夫。

自稱身為技術人員的Leon自言想法多屬非主流,在《讀白》,「我覺得受到接納。」在討論《讀白》內容的過程中,成員的態度相當開明,即使有人提出偏激的想法,不管接受與否,還是有商量的餘地。所以相互地,他也比以前更願意去聆聽別人。

左至右:Heidi、Leon、娘子、肥雞與思樂冰

左至右:Heidi、Leon、娘子、肥雞與思樂冰

《讀白》走到第七期,經過多番洗煉,也示範了一個大學組織可以走不是「莊」的路。與「莊」的路好與不好無關,只是突破盲點,發現在視野之外別的可能的路,甚至不一定是像「路」一樣的模式。回想起第一期,娘子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討論過「《讀白》應是怎樣」,為了不抹煞任何可能性,《讀白》沒有固定的風格、方向、題材,只要有好的建議就可以隨時改變。希望他們秉承這樣的宗旨,繼續在大學中尋找更多自由的可能。

*鳴謝《讀白》提供圖片
《讀白》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adWhiteHK
網上閱讀《讀白》:http://issuu.com/readwh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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