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天堂》:即使如此,我也沒做過

《暗色天堂》:即使如此,我也沒做過

初看片名略感好奇。好奇「暗色」是一種怎麼樣的顏色。若有天堂,為何會是如此瞹眛不明的顏色?電影改篇自在筆者中學生時代海報貼滿地鐵站的著名舞台劇《法吻》,出自年輕的女編劇莊岩梅之手。短暫的熱吻,改變了廣受歡迎的男牧師和一個女教友的一生。五年後相遇,兩人靠各自的回憶拼湊出那場法式熱吻的真相。個人較喜歡《法吻》這個原標題。它不僅標示了整個劇目的關鍵詞,更語帶相關的暗示着一個牽扯到法庭與審判的「吻」。

罪與罰﹕一場熱吻的羅生門

遠在那場法吻之前,杜天明(張學友 飾)及Michelle(林嘉欣 飾)都是「罪人」。在上帝眼中,世人皆為其子;卻同時作為吃下伊甸園禁果的亞當與夏娃的後代,作為「罪人」一代又一代地活下去。唯有信者得救,求上帝給予贖罪的機會。男女主角二人的過去只有幾句對白簡單交代,隱約得知,年輕有為的杜牧師並非一直都是道德高尚的君子;Michelle也不如她外表般潔身自好。禮拜、犯罪、贖罪;再禮拜、犯罪、然後贖罪。這邊廂向上帝祈求寬恕,另一邊廂以神之名行傷害他人之事,這是作為教徒的「偽善」。如戲中所呈現,這類教徒在現實中可謂無處不在。也許打着宗教的名義便可心安理得?嘴裡說着「以神之外」便可在行傷害之事後步入天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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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過後,一個再次拋下《聖經》,成為世俗的罪人;另一個緊緊抱着《聖經》,成為「偽善」的教徒。五年後的兩人,都是可悲可憐。法律懲罰的是非禮罪成的杜天明,本應心安理得的受害人Michelle卻陪着他飽受良知折磨。Michelle想要的,可能不過是杜天明的低頭認錯。她卻選擇以神之名進行報復,並以沉迷宗教來麻醉自己,自欺欺人地將自己塑造為一個虔誠、正直、替天行道的好教徒。最後她崩潰地追問牧師丈夫關於審判之日的事,正是五年後這場重逢粉碎了她的自欺欺人。當審判之日到來時,她永遠不能站在真正虔誠正值的丈夫身邊,而只能和共犯杜天明一起,遙望着她丈夫。

神愛世人,叫一切信衪的不至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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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老話,說上天總愛跟人開玩笑。在人生志滿得意之時,上天或許倏地關上大門;而在人極度失意之時,又可能悄然替你開一扇窗。杜天明利用教會的力量不斷往上爬,野心膨漲。公私分明的藉口下是對外對內兩張臉孔。作為「杜牧師」時,他態度親善地對待新來的教徒Michelle;作為國際慈善機構香港區總幹事的「杜生」,徹底徹尾的精明生意人,對下屬除了責難便是施壓,認為作為下屬的Michelle到自己教會去是「不知規矩」。八十年代的電視喜劇《Yes, Prime Minister》裡,諷刺聖公會的牧師們就是一幫穿着花哨的資產管理經理人,上帝只是「附加選項」。套用到《暗色天堂》裡和現實,或許現在最理想的牧師,便是能說會道的推銷員和項目管理員(Project Manager)?

不管他在車上那番話是酒後吐真言抑或純粹發酒瘋,上帝選擇在他正瘋狂的一刻,透過另一個罪人Michelle奪去正春風得意的杜天明的一切。五年後又透過縱情聲色的杜天明,逼使Michelle面對自己的罪行。結尾的幾個鏡頭處理很不錯,兩人祈禱的聲音逐漸同步,罪人終於重新返回上帝的懷抱。得知自己真的有「罪」的杜天明,替自己完成第二次洗禮。遺憾電影仍是「趕時間」風格,一眾好戲配角如黃秋生、羅蘭及客串的黃子華,都未有足夠發揮的機會。男女主角在庭上針鋒相對本應值得期待,結果只是匆匆而過。Michelle是用甚麼方法使杜天明入罪?而杜天明又如何自辯?可惜又是一套「訊息很多,劇本太薄」的港產片。

加譽子

加譽子

中大政政出身,深諳「飯桌上勿談政治」的重要性。土生土長港人,卻總認為自己首先是個地球人。目前致力於逃避成為「廢青」,熱愛書本和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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